2022年6月30日星期四

夏至

六月末的早晨,公寓外頭彌漫著大霧下著微雨。我站在露臺眺望著外頭,冰冷涼爽的18度讓我想起了在蘇格蘭四年的歲月。

想起上課後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離開Math Department,開門的瞬間披上外套,眼鏡被外頭的冷空氣蒙上一層水汽。

想起永遠都是濕塔塔的人行道,還有灰蒙蒙的天空。

加拿大的夏天大部分都是陽光普照,所以偶爾遇上這種天氣,就會產生熟悉和懷念的感覺。

上周二是夏至。隨著夏至的到來,加拿大也正式進入夏天了。出門的時候不再穿戴好幾層,而是隨心所欲地穿著短褲和T-shirt。想起四月初的早晨是0度,還真的覺得不可思議。

最近好像有一陣子都沒有寫新的文章,雖然我曾經想每個月至少發佈一篇新的文章。但是沒寫文章代表日子過得很滋潤,也算是好事一樁吧。

説説近況。

我常常去翻閲一位已經不再聯係的摯友的聊天記錄。裏頭説了好多好多東西,尤其是感情的部分。大學畢業的五年后跟過好幾個女生約會,曖昧然後冷淡分開。不確定對方心意的不安煩躁,察覺對方對自己有意思的暗自竊喜,還有不想和對方糾纏的厭倦,裏頭的情緒都一一被寫在聊天記錄裏面。有時候回顧他們會賦予我很大的能量。好像我最近看到自己在很多年前曾經說:




很久都沒有再想起前任。偶然在ipad上看到十年前的照片,照片裏頭兩個人傻傻笑著,藏不住初戀的羞澀。想起從前看著她時,她會害羞地別開臉。想起放學去找她的時候,她開心地撲過來要抱抱的畫面。想起她冷漠的眼神,跟我說愛情這個東西很麻煩,我們分手好嗎。想起我在一月的冬天,接到她的電話后,只穿著一件T-shirt在雨中踉蹌地往海邊走去。想起蓄滿淚水的雙眼,看不清前面的路,心徹底被掏空,大口喘氣覺得呼吸困難的自己。想起回家前最後一次撥通她的電話,在前往機場的路上,拿出手機最後一次拍下窗外的麥田。

陰雨朦朧的早晨我真的會想起很多東西。

無論如何,這一切都過去了。

只是我有點訝異那個被掏空的心至今還是空著。

“Maybe I am fated to always be alone, Tsukuru found himself thinking. People came to him, but in the end they always left. They came, seeking something, but either they couldn’t find it, or were unhappy with what they found (or else they were disappointed or angry), and then they left. One day, without warning, they vanished, with no explanation, no word of farewell. Like a silent hatchet had sliced the ties between them, ties through which warm blood still flowed, along with a quiet pulse.”
― Haruki Murakami, Colorless Tsukuru Tazaki and His Years of Pilgrimage

忙碌的大學生涯告一段落,我終於又開始跟女生約會。

上周跟了一個樣子很斯文的女生吃飯,還帶了她去我平時練習的boat club參觀。想起第一次談戀愛的時候,前女友在數學課的旁邊坐著,我看到她覺得天旋地轉,心臟激烈地跳著。相比之下,跟這個女生相處的時候,我心裏異常平靜。覺得很舒服,但是我不住想這個究竟是不是喜歡的感覺?她對我也是不是這樣覺得?心如止水,平平淡淡的約會,我們聊了很多事情,然後相約下次再見面。

突然想起從前跟前任告白的時候,她說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被告白很開心,因爲我也喜歡你,只是我還是不明白什麽是愛。

我突然有點明白她的意思了。

今天早上在湖上練習的時候,我們盡速地划著250m,500m,750m。

那是個水花四濺,渾身濕透的夏天早晨。然而我卻心不在焉,想著跟她的點點滴滴。

我時不時都會想著,我們之間有沒有將來,還是哪一天你就會再次消失不見?

只可惜很多疑問是無解的。因爲這些問題我問囘自己的時候,我也答不出。

既然自己都沒有答案,憑什麽希望別人會知道呢?

這種無處訴説的心情就是成年人的寂寞。有些人可能就是爲此找尋soul mate。

I doubt it even exis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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