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orless Tsukuru Tazaki and His Years of Pilgrimage是村上春樹2013年的第14部長篇小説。
説起奇怪,我印象中好像讀完了所有長篇小説,可是有一天在臉書看到一句很煽情的句子,網友說來自村上春樹的這部小説,我卻絲毫沒有任何印象。於是就從頭把小説再看一遍。一般上,我看過的小説不管年代多久遠,我都會記得些許片段,可是看完這部小説時,我才意識到我或許只是看了開頭的數頁就束之高閣。
到最後我始終沒有看見網友那句名言,可是在擱起書本的那刻,我内心激烈地跳動著。套句村上的話,那是一種激烈的痛的記憶。
我非常喜歡這部踏上尋求自我救贖的故事。
以下摘錄部分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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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害怕認真愛上誰、需要誰,結果有一天,對方會突然沒有前兆地消失無蹤,只留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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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長大了,分別都開始擁有不同的生活領域,那某種程度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已經不是天真無邪的高中生了。不過,雖然如此,眼看著過去擁有重要意義的東西逐漸褪色,消失而去,還是會覺得悲哀。那樣生動活潑的年代,我們曾經一起度過、一起成長。(賴明珠譯)
大家都成了大人,各自拥有不同的生活圈子,所以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无可奈何。我们已经不再是天真的高中生了。可就算是这样,亲眼看着曾经具有重要意义的东西一点点褪色,逐渐消失,还是让人悲哀。毕竟是一起度过了朝气蓬勃的时代,一起长大的人啊。(林少華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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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五個人之中你可能是精神最强悍的一個。看起來雖然外表溫文儒雅,但出乎意料喲。留下來的我們,沒有出去外面的勇氣。害怕離開生長的地方,跟臭味相投的死黨分散。沒辦法抛開這種舒服的溫暖。就像寒冷的冬天早晨無法從溫暖的被窩起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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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古屋以規模來説在日本是屈指可數的大都會,但同時也是個狹小的城市。人很多,產業很興盛,東西也很豐富,但選擇卻意外的少。像我們這種人要對自己誠實而自由地活下去,在這裏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嘿,像這種事情你不覺得是很大的矛盾嗎?我們在人生的過程中逐漸一點一點地發現真實的自己。然後越發現卻喪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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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感覺深受打擊的,是沙羅那時臉上的表情,好像真的從内心感到喜悅的這件事。她和那個男人一邊説話,整張臉大大地笑開著。她和作在一起的時候,臉從來沒有露出過那樣開懷放鬆的表情。一次都沒有。她讓作看到的無論在任何場合,經常都是冷靜的有節制的表情。這件事比什麽都艷麗而悲切地撕裂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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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部的疼痛再度蘇醒過來。不是激烈的痛,而是激烈的痛的記憶。
沒辦法啊,作對自己説。只是本來就空的東西,再度變空而已。能向誰抱怨,向誰訴説苦情呢?大家都跑來他這裏,確認他有多空,確認完畢之後又消失無蹤。留下來的是空的,或變得更空的多崎作,再度一個人被留下。不是只有這回事嗎?
雖然如此人們有時候也會留下些許的紀念品。灰田留下的,就是這首《巡禮之年》的盒裝唱片。他或許是故意把那留在作的房間。決不是單純的遺忘了。而且作很愛那音樂。那音樂和灰田聯係著,也和白妞聯係著。換句話説,那是把已經和各自分散的三個人聯係在一起的血脈。他每次聼那音樂時,尤其是在聽著《鄉愁》這首曲子的時候,就會鮮明地憶起這兩個人的事。有時也能感覺到他們現在還在自己身邊,悄悄地呼吸似的。
他們兩人,都在某個時間點從作的人生離去了。連原因都沒説,完全唐突地。不,不能說是離去,應該説是把他割捨了、遺棄了更接近。那不用說,傷了作的心,那傷痕現在還留著。
睡意終於造訪,把他包了起來。雖然只有幾秒鐘,但他全身都感覺到那令人懷念的柔軟。那是那一夜,作所感謝的少數事物之一。
睡眠中,他聽到夜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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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終於能夠接受一切了。在靈魂的最底部多崎作理解了。人心和人心不只是因調和而結合的。反倒是以傷和傷而深深結合。以痛和痛,以脆弱和脆弱,互相聯係的。沒有不包含悲痛呐喊的平靜,沒有地面未流過血的赦免。沒有不經歷痛切喪失的包容。這是真正的調和的根底所擁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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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目前爲止,一直想成自己是犧牲者。一直繼續想著自己無緣無故被殘酷對待了。因此心裡深深受到傷害,那傷使得我的人生的本來動向受到損害。老實說,我也曾經恨過你們四個人。爲什麽只有我一個人非要遇到這麽慘的遭遇不可呢?不過其實可能不是這樣。我不只是犧牲者,同時可能在自己也不知情之間傷害了周圍的人也不一定。而且在順勢之下也傷害了自己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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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再說。語言在此刻已經沒有力量。就像不再動的舞者那樣,他們只是靜靜地互相擁抱著,委身于時間之流中。那時過去和現在,而且可能未來也多少混進來的時間。兩人的身體之間沒有空隙,她溫暖的氣息規則地以一定間隔呼向他的脖子。作閉著眼睛,讓身體沉浸在音樂的聲響中,側耳傾聽惠理心臟刻著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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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這樣活下來了。我和你。而且活下來的人,有活下來的人非完成不可的責任和任務。那就是,盡可能就這樣好好的在這裏繼續活下去。儘管各種事情都只能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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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真是不可思議喔。” 惠理說。
“什麽事?”
"那個美好的時代過去了,再也不會回來的事。各種美好的可能性,都被時間之流吸進去消失掉的事。“
作默默點頭,心裏不能不説一點什麽,但話卻出不來。那個時候應該開口説出來的話,直到坐上飛機往成田機場的直飛航班,繫上安全帶後,才想起來。正確的語言爲什麽總是遲遲等到後來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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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一切都會消失在時間之流裏。”這是作在芬蘭的湖畔,和惠理臨別時該傳達的話,但那時候説不出話來。“我們那時候强烈地相信什麽,擁有可以强烈相信什麽的自己。那種心情並不會就那樣空虛地消失掉。”
他靜下心,閉上眼睛睡着了。意識的最尾燈,像逐漸遠去的末班特快車般,一邊徐徐加快速度一邊逐漸縮小,被吸進夜之深處消失了。只剩下穿過白樺樹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