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成年

最近一直在思考“成年”和“長大”的區別。

感覺上“長大”有一種從小孩蛻變成大人的意思，而“成年”如蘇格蘭威士忌在橡木桶裏，吹著北海的潮風，經歷歲月的發酵。

目前的心境更貼近“成年”。

27和28之間是非常微妙的年齡。這個年齡開始擺脫大學畢業的稚嫩，步入社會幾年，卻又説不上是成熟老成，在跌跌撞撞的過程裏面，慢慢領悟到了一些難以言喻的東西。

例如耐得住寂寞。

在中學住宿舍的時候，身邊總是很多朋友，隨時隨地都可以找人天南地北聊個不停。大學時期，人與人之間開始有了一些距離，可是朋友總是近在咫尺，大家都很容易可以聚會旅行。而開始工作的時候，那個距離感變得異常的强烈。

在思考何爲人生的時候，腦海總會不自覺浮現rat race的畫面，小老鼠在滾輪裏面沒有止境地跑著，然後一個不留神就摔了下來，接著老鼠慢慢爬上滾輪，不斷地跑。在這個過程裏，每個人（老鼠？）都貌似帶著某種目的追求某個東西，可是你問起大家你在追求什麽，大家會欲言又止，很虛幻卻又說不出來。

説回距離感。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我慢慢地習慣已讀不回這件事情。有時候是別人不囘我，有時候是我不回別人。説出去話，問別人的問題，我都覺得好像在跟著空氣喃喃自語。

大學時候我經常會去海邊散步。蘇格蘭北部的海風總是很凌冽。呼呼的風中，我總是會想起很多往事。在空無一人的海邊，我對著跟大海訴説著什麽，而North Sea的浪一波又一波拍打在岸上，海水褐去后在沙留下千絲萬樓的痕跡。

大海在回應，以浪聲，以水聲。

可是對著空氣説話的時候，空氣卻是寧靜地不發一語。

不過我也明白爲何空氣總是安靜著，因爲很多時候我也不想説話，單純地無話可説。或者是懊惱著不知該説什麽才好，於是我沉默著。只是這種沉默讓我很焦慮。

到底是什麽東西讓我如此焦慮？

是肺炎的確診案例暴漲而我還需要去公司上班？

是未知的大學錄取？

是對工作的厭煩？

我閉上眼睛，似乎還能看見大海在眼前聽我訴説著。

海鷗仿佛在耳邊呼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