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人類以來,只有現代人才不熟悉集體死亡、瘟疫、戰爭,還有饑荒。
在過去的幾十年裡,戰爭成了地方事件,不再遍及全球;務農者不再敬畏天地;季節變化也不一定帶來饑荒;在人類歷史的長河裡,這些都屬異常,所占比例極少;只有我們對於災難毫無準備。
活在一個安全的世界裡,是件危險的事情。我時常想到漫長的十九世紀,整個世界就是一個沒完沒了的浴血戰場;各地盡是連接不斷、毫無節制的殺戮,不管是在普魯士或是美國;在安第斯山脈或者是西非。征戰廝殺才是常態。
你在想想那些奪走歐洲百分之十、二十,或者三十的流行病。在一六三零年代,五年内就讓萊頓市失去了百分之三十五的人口。在那種情況下,周圍一天到晚都有各種年齡層的人驟死,能夠存活下來的代表什麽?事實上我們根本什麽也不知道。在當時,一家七口死了三個也沒有什麽稀奇。但是對我們來説,如果紐約在千禧年開始的頭五年就病逝了三百萬人,應該誰也沒辦法接受吧?大家一定覺得自己置身地獄裡。
我們只是把歷史擺在注解、當作故事看看罷了。大家都企圖忽略,其他時代的其他城市都比這裡糟糕多了,也忘了至今依舊沒有什麽可以讓我們免於各種瘟疫;甚至,我們也忘了自己并沒有比過往的眾文明更百毒不侵,我們才是一點準備也沒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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